你愿意买一台联想造的ThinkPad吗？从联想收购IBM PC的那一天起，人们就开始给原本品质最无可争议的ThinkPad笔记本电脑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品质问号，虽然联想在不断承诺着“不变”。2007年7月中旬，记者有幸参观了ThinkPad位于日本的研发实验室和深圳的制造工厂，从研发和制造环节了解了现在的ThinkPad。

 

从1992年第一台ThinkPad700问世，到2005年新联想的第一台笔记本电脑ThinkPadX41问世。太多经典的ThinkPad。即使是专业相机也无法将这个展示长廊全部受进去
　　ThinkPad的爸爸妈妈还好吗
　　“中国有5000年历史，但ThinkPad却只有13年。”联想国际日本大和实验室地区总经理小笠原明生介绍ThinkPad历史的开场白耐人寻味，然而13年却已经缔造了笔记本电脑的一个经典神话。
　　对于ThinkPad这样强调技术创新的产品来说，研发和设计尤为重要，联想国际(即原IBM个人电脑事业部)在日本、美国和中国拥有3个研发中心，而ThinkPad笔记本电脑的主要研发工作在日本的大和实验室进行。
　　为什么会是在日本？1991年，当时蕴酿IBM笔记本电脑事业的IBM个人电脑部的总经理卡纳维诺，无法忍受美国博卡拉顿漫长的开发周期，于是将移动计算的中心转移到了在液晶及硬盘等相关产业都走在前沿的日本。在日本每一件东西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这也就不难理解ThinkPad为什么会如此精雕细琢。
　　成立于1985年的大和实验室现有约3000名工作人员，联想和IBM个人电脑事业部合并后，除了专门研发PC的之外，还有其他诸如硬盘、TFT液晶、电路板等方面共约250名研发人员从中分离出来，成为新联想的员工，基本上同以前没什么变化。
　　当焦点集中在产品整合、文化整合等等时，研发的整合也极为重要。据介绍，2005年5月，中美日3国的研发人员在北京召开了一个会议，研究了今后开发方面的方针，并做出了今后重要研究项目的清单。以后他们还将每3个月召开一次这样的会议，以具体决定要开展哪方面的研究及项目分配等。
　　人们特别关心，和联想合并后，大和实验室的研发职能有没有变化，比如说会不会为联想中国的笔记本电脑做设计？有没有和原联想的研发人员进行技术上的相互借鉴？小林回答，现在还在研究到底原联想拥有什么样的技术？同时也在向中国方面完全地公开自己这边的信息，因此目前是互相交流经验的阶段。实际上双方还在探索、商量怎样开展工作，没有进入实质的研究开发的阶段。最近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和北京和美国的研发人员召开电话会议，商量有关内容。
　　人们对于ThinkPad研发的疑问集中在一点，离开了IBM大家庭，没有了IBM其他研发机构的相互促进，对研发工作是否会有负面影响？联想国际日本产品研发实验室理事小林正树称，从IBM整体的研发架构来看，虽然也有横向的配合，但基本上是纵向的结构形式，这意味着影响要相对小些。此外，即使是在与联想合并之后，他们也一直保持着和IBM的4个基础研究所的关系，它们分别是美国的罗利、日本的大和、美国的约克郡以及美国的ALamadem。比如，他们会和约克郡的研究人员在冷却技术方面，Alamadem在人机界面方面进行交流和合作。
　　ThinkPad之魂
　　“如果说某一天我们设计了一款纯白的新ThinkPad，只要符合我们的设计哲学，也是可以的。”从第一款ThinkPad就一直参与ThinkPad设计的屿久志所说的话一开始让记者很震惊，如果问ThinkPad的特征是什么？人们十有八九会马上提到黑色的直线条机身，键盘中央的那个小红点(TrackPoint指点杆)。
　　没错，那些的确是Thinkpad的标志性特征，但只是外表。其实外观是最容易模仿的，但这么多年来ThinkPad之所以还是独一无二的，就在于其外表后面蕴藏的内涵。10年前的ThinkPad之所以和10年后的ThinkPad一样，就在于其不变的“魂”，也就是ThinkPad的设计哲学。
　　屿久志也提到 “Purpose for”是ThinkPad设计小组常用的词，他们经常要思考设计的目的是什么？是为谁而设计的？ThinkPad主要围绕着3点来设计，第一是Universal Design，第二是以用户为中心，第三则是品牌的设计。而这3点是同一个产品从3个不同的角度设计，并不属于同一个层面，但相互之间也有交叉。
　　以Universal Design为例，所谓的Universal指任何人、任何场所、任何环境都能用。比如ThinkPad在对残疾人的关怀方面，以前ThinkPad的机盖上有2个开关，而现在只有一处，这样只有一只手的残疾人只要有2根手指，就可以自己打开机盖。ThinkPad的电源开关也进行了改善，这样高位截瘫的残疾人就可以通过嘴叼着MouseStick进行操作。
　　ThinkPad还有一些实用的小软件，像Access Connection(网络自适应软件)，无论你是在办公室，还是回到家里，或是在机场、旅馆，能自动地连接网络，不需要不断地来回改变上网设置。而主动硬盘保护技术可以让笔记本电脑在跌落到地上前，进行磁头归位，从而防止硬盘本身的破坏。这是原IBM的ThinkVantage技术(简称TVT技术)当中最有代表性的技术。联想国际日本大和实验室TVT技术发展部经理熊木淳称以后这些零散的相对独立的软件都将被集成为一体，在一个软件里实现。
　　当屏幕上出现一堆小圆点时(参看图3)，记者一时间没能反应出来那是TrackPoint的原形，因为从未见过那么多形状、颜色、材质各异的TrackPoint，像自行车座、像花瓣的、横长的、凹凸不平的……屿久志说其实这些是当时做TrackPoint时，众多的实验产品中的一些例子而已。ThinkPad最终选择了3种，而不是1种，就是考虑到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以客户为中心”是原IBM的人常挂在嘴边的，这些TrackPoint让我明白了这句话。

 

　　有研发实验室的制造厂
　　虽然作为制造工厂本应隐身于幕后，但IIPC(International Information Products Co.Ltd)已不可避免地被推到了前台。成立于1994年的IIPC，当时是由IBM和长城公司合资，随着联想收购的完成，目前已成为联想规模最大的一个全资子公司，其中文名称也从长城国际变为了联想国际。

 

　　在联想收购IBM PC的事件中，IIPC并不是关注的焦点，然而这并不能抹杀其重要的战略地位。整合后的新联想将供应链作为最有竞争力的部分之一，而日后这里将成为联想整个供应链在全球重要的组成部分。在过去的3个季度里面，90%的ThinkPad是由IIPC生产的(另10%属于ODM)；台式机方面，IIPC基本上给亚太地区供货，也会根据客户的需求销往北美和欧洲；在选件方面则是供应全球，2004年一年供应了1000万的选件。IIPC为120个国家供货，每天接收5000~10000张订单，在48小时之内可以发货到世界上1万个不同的地址。
　　“This is a show place(这里是一个展示场)”，IIPC总经理高礼彦的说法恰如其份地表明了IIPC现在的最高职能，因为它提供了一种承诺，是包括ThinkPad在内的原IBM Think产品品质保证的重要环节。也许你对联想收购到的IBM PC有所疑问，但IIPC的强大的生产能力是业界公认的。IIPC也是特殊的，虽然以前有长城的股份，但实际上IIPC的员工一直都觉得自己是IBM的人。这里距离各种争议性的整合都很远，因为以前包括现在这里都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地方，现在最迫切要做的是IT系统的整合，但只要是不涉及到人的东西，相对都要简单许多。
　　对于工厂，生产出的产品品质是最基本的衡量标准。4年前IBM位于墨西哥的制造工厂关闭后，那儿的生产也转移到了IIPC，自那儿后IIPC收到了很多客户热情洋溢的信，这让高礼彦很自豪。
　　实际上在参观IIPC时，记者最大的感受是其质量控制流程的严密性。从最初的抓料到装配，再到最后的检查，在所有的步骤中，当记者问及如果弄错了怎么办时，得到的回答都是“很好的问题，在后面还会有……进行把关”。我不懂质量控制，只是感觉在环环相扣的设计当中，就我目前所能想像的，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错误都会被精确设计的程序毫不留情地揪出来。
　　此外就是IIPC有一套机制可以通过极具弹性的运作来对付复杂的订单情况，比如严格地“按单生产”。供应商的货仓就在同一座大楼里，IIPC每天的24小时内要接收8次订单，然后按照订单来进零配件并生产，以实现零库存。
　　IIPC的另一个特别的地方在于附带的联想国际中国研发中心(简称GDL)。成立于2002年10月GDL是IBM在中国投资的第一家硬件为基础的实验室。建立之初是为了紧跟生产，帮助生产解决问题，及时进行客户反馈的东西。虽然它还太年轻，但其远景是要成为一个世界级的研发实验室，目前主要从事显示器研发、TVT技术研发，此外还有硬件的升级和认证的工作。
　　人们自然而然会好奇联想给IIPC带来了什么？ “我们的产品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无论是质量还是其他什么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除非这种变化是我们不断完善我们的服务和产品”，高礼彦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以前IIPC频频出现在报章杂志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拜长城所赐，当长城宣传自己的产品品质时，总会拉上长城国际，称自己的产品同IBM的产品是一条产品线上出来的。长城产品的品质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ThinkPad能否一如继往地保持高品质，可以肯定地说，IIPC不是决定因素，但没有IIPC是万万不能的。
　　后记
　　了解堪称世界上最经典的ThinkPad笔记本电脑的研发与制造，与ThinkPad之父促膝长谈，也许是许多ThinkPad迷梦寐以求的。但这份任务曾让我很苦恼，因为无论大和实验室还是IIPC，我都曾造访过，我惟恐没有新的东西呈现给读者。
　　当真正置身于日本和深圳时，我发现自己的担心成了现实。在大和实验室的讲台上，同样的演讲者，几乎同样的演讲内容，不同的只是PowerPoint文档下的标志换成了Lenovo。如果说这是因为距离记者8个月前的来访时间太短，那么4年前到过的IIPC还是老模样，只是岁月留痕，46岁的高礼彦老了很多。
　　虽然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样更好地来完成这次采访任务，但另一方面我又真的很高兴。“ThinkPad的绝对拥趸”是我在记者之外的另一个身份，在刚听到那个消息时我也曾黯然神伤，好多天都无法从那种情绪中走出来。但至少是现在，至少从我眼中所见，ThinkPad还是我心中的ThinkPad。
　　当ThinkPad之父内藤在正摘下自己领带上的Lenovo标牌，亲手别在记者的衣服上时，我知道这是我拥有的3个一模一样的标牌中最珍贵的一个。若干年后，无论ThinkPad是否还是今日的模样，它都是一个见证。

 

　　其实还是有些不同，上次来大和实验室时中国大陆只有3个记者，我们是怀着些许朝圣的心情来探求笔记本电脑王国的麦加。而这次却是一个14人的庞大记者团，更像是来点数联想的收获。
　　虽然此行的目的是探究ThinkPad的设计与研发，但好奇心让我总去关注“正事”之外的东西。目前联想国际的产品实验室和IBM的其他实验室还像以前那样交错在一起，IIPC的办公室也还在长城大厦里，而马路对面与其对峙的则是联想大厦。不知这是否是联想刻意维持的一种不变的姿态。
　　当高高瘦瘦、儒雅斯文的高礼彦骄傲地介绍着自己的厂子生产与质量管理能力时，还一直在强调IIPC在过去的10年里一直在做着中西方的文化和管理的融合。听着他那我都能猜出下句的文化整合演讲是，我突然对这个在IBM工作过23年、IIPC工作过6年的美国人生出了一丝同情，一个本该是埋头抓生产的人也被卷到了这个旋涡当中。

 

作为原IBM PC全球最重要的制造厂的“厂长”，高礼彦在夸耀自己工厂生产出的产品品质时，总不忘记大谈文化。
　　无论在什么地方，所有的记者关心的都是到底联想给原IBM PC带来了怎样的变化？但得到的回答总是“没有”。“也许明年会改变，因为谁也不能预测明年会发生什么。”小笠园这句话很对。